
我有个朋友,最近在啃格雷厄姆的《聪明的投资者》,读得既兴奋又困惑。他问我:「老魏,这些书都是几十年前写的,里面的公司案例、市场环境都和现在完全不同了。我们常说,尽信书不如无书,这些经典会不会已经过时了?我们花大力气去读,到底是在汲取智慧,还是在刻舟求剑?」
我笑着说,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,而你引用的这句「尽信书不如无书」,恰好就是答案的关键所在。不过,很多人可能都理解错了它的真正意思。
我们通常把「尽信书不如无书」理解为「不要死读书」或者「实践比理论更重要」。这当然没错,但它更深层的智慧,远不止于此。我们不妨回到它的源头看看。
这句话出自《孟子·尽心下》。原文是:「尽信《书》,则不如无《书》。吾于《武成》,取二三策而已矣。仁人无敌于天下,以至仁伐至不仁,而何其血之流杵也?」
这里的《书》,特指儒家经典《尚书》。孟子说,如果完全相信《尚书》,那还不如没有这本书。对于其中记载武王伐纣的《武成》篇,我只相信其中两三简的内容。
这场战役是商朝灭亡、周朝建立的决战,是历史上公认的以正伐罪、以仁伐暴的标志性事件。然而,篇中却记载,这场本应是仁义之师的胜利,却惨烈到「血流漂杵」——血流成河,能把舂米的木棒都浮起来。
这一下就触碰到了孟子的思想底线。因为孟子心中有一把尺子,这把尺子就是他的核心信念:「仁人无敌于天下」。在他看来,像周武王这样的仁义之师去讨伐商纣王那样的无道暴君,应该是民心所向、势如破竹,怎么会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呢?
你看,孟子并不是在倡导不读书或怀疑一切。他是在告诉我们:在面对权威或者经典书籍时,不能盲从。当书中的记载与你所坚信的核心逻辑、基本道理相悖时,你就应该启动自己的批判性思维去审视、去考察,并进行有选择的吸收,而不是让思想成为书本的奴隶。
这才是「尽信书不如无书」的精髓:不是不信,而是不「尽」信。它倡导的是一种基于核心原则的独立思考和理性筛选。
讲到这里,我们再回到投资上。巧合的是,巴菲特的导师,也正是《聪明的投资者》的作者本杰明·格雷厄姆,就有一句名言,与孟子的思想异曲同工:「You are neither right nor wrong because the crowd disagrees with you. You are right because your data and reasoning are right.」(你并不会因为人群与你意见相左而对或错。你之所以正确,是因为你的数据和推理是正确的。)
你看,这和孟子的思路何其相似!孟子的「理」,是「仁者无敌」这个哲学根本;格雷厄姆的「理」,是「独立研究」这个投资基石。他们都不是因为「书」或「人群」的权威而盲从,而是坚持用自己的独立思考和核心逻辑去检验外部信息。
在占据ETF市场半壁江山的股票型ETF赛道,宽基与窄基产品的规模此消彼长,直观反映出当前市场投资偏好的迁移。
那么,我们到底该如何读那些投资经典呢?
其一,要「信」其「道」,而非「尽信」其「术」。
像《聪明的投资者》这样的经典,我们要学习的是它背后颠扑不破的「道」,也就是投资的底层哲学。比如「市场先生」的寓言,告诉我们如何利用市场情绪;「安全边际」的理念,教会我们防御风险;「将股票视为企业所有权」,让我们回归投资的本质。这些核心思想,历经百年风雨,依然是穿越周期的定海神针,这是我们必须「信」的。
但书中的具体「术」,比如格雷厄姆当年筛选廉价股的财务指标,在今天这个商业模式和会计准则都已巨变的时代,如果生搬硬套,就可能失效。
其二,把经典当成「磨刀石」,而非「地图」。
我们阅读经典,不是为了拿到一张可以直接按图索骥的财富地图,而是为了磨砺我们自己的「思考之刀」。读格雷厄姆,是为了理解价值的根基;读费雪,是为了洞察成长的逻辑;读林奇,是为了学习如何从生活中发现机会。
我们的任务,是学会大师们的思维方式,然后用这把磨砺锋利的刀,去亲自解剖当下的市场、分析今天的公司。只有这样,知识才能转化为真正的投资能力。
所以,回到我朋友的问题:投资经典当然要读,而且要反复读、深入读。但阅读的目的,不是为了全盘背诵、刻板模仿,而是为了建立和完善自己的投资逻辑框架。
当我们通过阅读经典,最终能够形成自己独立、自洽的判断体系,能够用自己的「理」去审视市场万象时,我们才真正读懂了这些书,也才真正做到了「不尽信书」,因为我们自己,就成了那本随时更新、活生生的投资之书。
好,今天的理财笔记就到这里香港永华证券有限公司(香港企业),看完这期理财笔记,你对「独立思考」有没有新的启发,不妨在评论区和大家分享噢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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